江月令。

玉京十二楼,我没地方住。
头像@是酒 不可抱用哦。

莲咲。

——
 
 
 
……
 
 
江洵无父,肖师颇多。裘矜初具世名时,也曾是一张玲珑笑面,端杯水不漏的人物,拥权居位后,愈沉愈黯的眼里才偶迸几道锋芒毕露的光,冷如刀铁。而他多有青眼的小弟子,许是火候未到,尚未修炼到家,谢季从他的笑眼弯弯里,至多寻见一汪噙着朦胧雾气的潭水,看不分明,却知其下澄然。
 
 
可水也会结冰吗?
 
 
年少朝暮风霜不误的寸寸参悟,千锤百磨煅得这倾秋十三式。那一次次振袖抖腕挽来的剑花、可令见者皆叹惊才绝艳的绝伦身法……一个始过及冠,尚在凌云抱志少年人的全部心血和骄傲,能这般轻易地,说不要就不要了吗?
 
 
“鉴知。鉴知?”
 
 
他低头沉闷走神这半天,任是傻子也察觉了。江洵犹豫片刻,开口叫他。谢季前所未有地不给面子,许久才从怔然里缓过来。
 
 
“嗯,怎么了……嗯?”
 
 
那眼里似有藏着一石泉眼,眼尾一弯,便融融泄泄倾出一抔温热来。万种温柔,一如既往。只可惜这些时日,谢季再也没敢直视这双颇为出尘的眼睛,是心有愧欠,也怕从那里见得什么,从没有的东西。
 
 
江洵心虽剔透,也猜不及他这些个难得七扭八拐的心思,斟酌一二,开门见山。
 
 
“你不必过于自责。形势危急,我本就不能全身而退,与其缚手待毙,不若放手一搏……除了祝无谌这一祸患,也免得到万象庄时再动兵戈。你看,我不是安然无恙,成……”
 
 
其后抚慰的话还没出口,便见谢季霎时变了脸色。江洵一怔,茫茫然住了口,又抬手想去拍拍他。“你……”
 
 
手腕当空被擒在湿冷的掌心里,箍紧的力道迫出些许嘶声。
 
 
这一把突如其来的火,直在谢季心口搅了个天翻地覆,烧得肺腑作痛,逼痛苦之色溢于言表。还不算完,又或是思及什么,只觉一阵针扎似心痛,面上一瞬煞白起来。
 
 
他实是个外刚内柔的软性子,对亲近者更是退让没个底线,交情不深又不值动气。自打出世以来,还是头一遭尝盛怒的滋味,当即怒喝出口。
 
 
“焰火一响,我马上赶来了。我让你等我,我说过,你要等我!别现在跟我装傻……江敬雪,鬼书生,你是何等机警聪慧的人,他第一剑会指向谁,我会信你不懂?安然无恙,好笑,这是哪门子的安然无恙?你不出手,才可安然无恙!”
  
 
“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便是缺你这一剑,还怕杀不了他裘缜了吗?”他冷笑起来。初次遭逢这等刺激,愈斥愈怒,便要管不住嘴了: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我虽不从此道,可你不一样,看看自己!值得吗?你今后……”
 
  
江洵一言不发由他发泄,怒火滔天里,却有眸光忽朔晃了谢季的眼。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,他瞬间归回几缕理智,看清其面上几分痛楚,喉间一哽,狠劲闭口咬牙,剧痛层生,适才灵台回明,生将已到唇边的话吞了下去。鲜腥味随即翻涌出来溢了满腔,不须探看,也知舌尖必豁了一道不小的伤口。
 
 
没人会无动于衷。即使江洵轻车熟路,将情绪掩藏地再好,他也不信。他怕未竟的话锋芒太过,挑得对方也疼。
 
 
一个本有望得继师门,城巷名扬的惊世之才,一朝碎骨伤筋,空惹仇怨,废却一身武艺,甚至于告知他:此后恐再难执剑。远越于切体噬心之痛,怎不教他意难平?
 
 
这一股莫大的恐惧将他心向下一坠,好歹是破出了迫近癫狂的失控。又被失魂落魄的惘然纠缠拖曳,终是逃不过那汪诱人溺毙的桃花潭,恍惚着跌了进去。
 
 
哪里是凡夫俗子的眼睛?分明写了无边风月啊。直催得他手劲一松,江洵见状不对,借机反握上他的,还欲呼一声鉴知,抬眼正逢上谢季毫不掩匿的动容,两人俱是一愣。这皆无防备的深深一眼,恍若隔世,唯有谢季自知,几欲碎裂的一颗心似软塌塌落下,却被来人稳稳接了个满怀。
 

那里面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寒冰,没有严霜。
胧雾散却,只余温柔。
 
 
好似意料之外,又似情理之中。
 
 
江洵确是被刺痛了。传神眉目显而易见剥露出一丝未匿好的悲恸和惶恐,他呼吸也乱,染得眼尾一挑薄红,却明摆了愧疚——是对他的,也多半是装的。谢季无端从中辨出一点屈意来,如遇触之即融的毒药,教心底软化成一渠春河。
 
 
谢季想:完了。我真不是东西,自己忍着不行吗?都到这地步了,还平白惹他难过……他是不是要哭了?这要怎么弄,按平日他那样哄行不行?
 
 
他又想:可我们不要你分量这样重的付出,没人要得起。我师父不要,你师父不准要,我也不要。
 
 
一时间起念千回百转,恰遭江洵一引,偏也生出了那么点难以抑制的委屈,潜意识里窝藏最深的话不留神便漏出来,磕磕巴巴开口了:
 
 
“……我不会让你死的。还是说,你,你不信我会来吗?”
 
 
“我信,你一定会来。”
 
 
他话音未落,已有应答。江洵一句一顿,分外认真:“祝无谌欲先杀谁,我自然知道。正因如此,我才非出手不可。”
 
 
那星点纰漏外溢的仓皇,被他迅速妥帖收殓,只剩下坦坦荡荡的赤忱剖情,与那双温暖干燥、执过剑的手,牵着谢鉴知不忍辜负抽离。连如出一辙的剑茧在臂上稍与摩挲,触感也分外清晰,如同抽丝剥茧,虚无缥缈的多情余思,不辨晦黯或明艳,全都一股脑牵扯出来,任人缓缓吐露。
 
 
他一笑,又轻轻道。
 
 
“……值不值得,你还要问吗?”
 
 
山雨欲来,青屏催蕊,桌角一叠薄绢遭滴水浸润,通透盈明。而答案已呼之欲出,彼此便心知肚明,万千风物已然诉尽。是非恩怨题破,不足为口舌道,相顾无言,也便是尽在不言中了。
 
 
——为你疼的,我愿意。
 
 
谢季眼眶陡然一热。
江洵见此,笑里才添了几分真,摇摇欲坠的泪终于兜不住了,缘眼角悠悠滑落,清淩面上却喜盛于悲。还没来得及想好说点什么,便给谢季一把捞进臂弯,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。
 
 
我自小还从未哄过人呢,裘慎之真会养徒弟,今个又折给你了。他边按捺品咂着苦里掺甜的心绪,抬手为江洵将泪细细擦去,边听见自己哽咽音哑,开口许道:万象庄我们不去了,我带你走。

谢杨枝。

陆商枝费力眨了眨眼,鸦羽般双睫愈垂愈低了。青白失色的薄唇抿了抿,叹道:“我走了,你也走吧。”
 
 
他的手腕攥在言凛手里,华山的少侠闻言又施了几分力。道长那双指㧑墨龙的手本是极好看的,此时指骨折了几根,鲜血爬满了掌纹和剑茧,苍白便似死人。
 
 
二人皆是少笑的冷性子,不会讲自欺欺人的好听话,生死心知肚明,毋庸赘言。陆商枝料言凛向来与他无话可说,早已习以为常了,可到临死,却又蓦然腾升出一腔屈意来,直塞得他满心苦水。他在心里挣扎着喊,言凛,言凛。
 
 
我是有迫于你,可这一颗至诚心,你半点也不见吗?
 
 
他又强提起精神,拼命睁开眼去看这六年间的枕边人。冷心冷面的剑客,长睫朔朔便抖落一山飞雪。陆商枝醉恋江南春好,不曾攀上五岳华山,却早在这人身上见过了天下最为盛名的千山吹雪,寒彻肺腑的凛冽常冬。
 
 
道者自始运道奇佳,根骨上乘,求财得财,求境界,便得境界,可谓一路顺风顺水,好不胜意。
 
 
而言凛横剑斜入,盘踞成了他毕生的求不得、放不下、勘不破。
 
 
会发了疯地去爱,便只能为人。
 
 
那位心上人略微垂首,眼眉低垂,持剑见血的手箍着他的腕,状似锁扣住渐逝的体温。随了他数十年的剑断了,却被弃置一旁,不予一眼。风雨飘摇,光影明灭,言凛面上神情晦暗难辨,陆商枝绝望地发现,他依旧看不清。
 
 
他深吸几口,打算最后质问几句,开口却是:“剑断了。”

长亭送别。

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;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

临行前,谢季侧首,又去望那老剑客一眼,眉目满载了难抑的晦涩。千言万语落在舌上,如胯下马儿度步踟蹰,滚灼地跳动,喉中却涩然失声。

他只好说,“不是你。”

段承风笑了一瞬。

那把断剑缩在鞘里,与主一同,始终如一缄默着。一袭黑衣隐写落魄潦倒,他却向来视若无睹,任由阴风卷过,撩起裂损的袍角,掀去零星凝涸血渍,也打磨尽年少曾分明的棱角。负剑站在风中,便矗立成一尊放下屠刀的佛。

那双上沉了数十年风霜血垢的眼睫颤了颤。只是摇了摇头,终究一言未发。

心情复杂。p了几个表情包娱乐一下吧。
我是真心爱引玉,没想到他会gg。…

一秋。

——
你住过的屋檐而今朝露湿透,
伴随墨色绘入遥远深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《再逢明月照九州》

  
   
我想和他说。好孩子,我欢迎你回来,但请你别回头。
   
直到他被淹没在巷尾层翠之中,听见那扇门一如我年少时被来者扭开,以数不尽多少年来丝毫未变的咔哒声合拢。我弹了弹烟灰,喉中嘶哑无声。
   
我目送着我的少年,和我的年少。
   
我曾经在这世上无数个地方,关上许多扇相同的门,身后留下不同的人们。他们或许曾一瞬怀有同一种目光追随过我的背影,可我想,我从没有过一次遵从心中恐惧,给任何人与我一个回首,抑或此间成全。
   
而如今门外的人,是我。
   
卿子还在店里等我,等我掐了烟回了我的酒吧和我的屋子。二十一二岁的姑娘打着哈欠,结束了一个下午的消消乐。
   
她对着我微笑。就如我昨日拜托她帮忙看店时,女孩听却缘由,继而放声大笑。说,
  
“你这个人真好玩,偏爱和自己过不去。”
   
我觉得我没有,不过也并不想在辩论上胜过她。并应邀坐下,和她联机五子棋。她又笑了:“但愿你今后不要像老年人一样,每天用五子棋打发时间。”
   
“怎么会,”我手上一滑,将白子点在棋盘边缘。卿子在我的悔棋面板上点了拒绝。“老年人下的是围棋。”
  
  
  
我想我的确没有。
    
我到这个城市才有三四年,尚不用算计何时搬家。像犹不急着去触及忧愁顾虑的十一二孩子,肆意向屋里空闲添置物品,为几年后的又一次变卖奠定基础,毫不吝啬地增添麻烦。
  
也许门上风铃叮铃作响时,我有隔三差五投去目光。来人多是我熟识的面容,可我确信,我该是没见到我所最了解的那个。
  
我有大把时间去怀疑,他会不会怪我?
  
我仍在这长街尽头的酒吧里,像过去十数万个昼夜重新陷入周而复始,唯不同的是守着我从此安然度日的皇家礼炮,恭喜它不必再每天活在被开瓶后倒进卫生间的威胁中。
  
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,只须随口一句便能卷入漩涡般数不尽的交谈。少养一个孩子,为我的生活余出数不尽的空闲。我固执地一定要将深夜醉酒耍疯,站在桌子上献上高歌热舞的男人从居高临下打落;时而给女大学生们调几杯花里胡哨的酒,在卿子如同白鸽四处飞扬的开怀笑声中将她推出店门,简直像父兄一样要求她按时回寝;并杜绝再给任何女人做陪酒的心理咨询导师。因为这两项我哪个也不去想做,说实在的,我承认我根本不会。
  
然而我还是放弃了去做那些有几年间不需要我去插手的事,坚信我的酒吧里不需要再有一个酒保或者调酒师。咖啡机随便交给了哪个姑娘。
   
  
  
在天色微朦的冬日里,听闻哪位店员踩着高跟鞋急来向众人宣布。她说,掉雪花啦,今年第一场雪下来了。
   
我在这样的静谧里被光阴裹起,零落金阳梭巡中,仿佛回归家园。
    
窗外落雪盈满窗棂,触及停息的生灵即化为深色。它掩埋长街,掩埋落叶树,掩埋女店员下班离去时鞋尖圆跟踏下的一串小巧坑洼。我沿着那列孤独而决绝的指引眺去,视线在转角处断绝,看不尽这一方窄小。
     
雪映上晦暗路灯,明亮于眼前分外恍惚。于是我在窗前阖了眼,无趣地天马行空想道。如果曾有恩与我的老友没关照好我家的小野孩子,我不介意拆了他那栋存在时比我父亲出生还早的屋子。
     
没有人要我必须在寒冬里出门,也没有人一如我终生不曾忘却的那段日子里,用备用钥匙打开我的店门,面含笑容替我维持生意。
    
这是我六年来第一个在酒吧楼上里度过的冬季,我得以心安理得地在暖气旁混沌睡过几近整天。卿子甚至以为我死在了家里,四天内将床头柜上静音的手机打到没电关机。
     
“你都不和我说一声的,吓死我了知不知道?以前都没人管管你吗。”
    
我张了张嘴,想告诉她,是有的。曾经有过那么几个谁。
“…抱歉,我太困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      
我记不清她有没有在我的屋子里散出白鸽般的笑声,只记得同她在门口道别,给了她一把好用的伞,足够护好她的漂亮衣服。并告诉她有花开的时候再见。
    
燕卿无言,仅死死盯着我。穿着那种只有她会穿,也只有她穿好看的艳红色小斗篷,以及同色的靴子和耳苞。
    
直到我锁好了门,她还在看我,不带一丝犹疑动容。我大概没有在阶梯的最后一格为她投去一束目光,看她是否还执着在漫天苍茫里,一如既往,就如同我对任何人所做的那样。
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我又梦见那双向我托来的,缥缈如弦乐的手。凄楚苍白到似鬼模样,可又如同承载一捧盛夏最热烈的阳光。
   
流连睡梦,我不欲躲闪,亦避之不及。
或许到最后我无谓迎上,因为我确信,自我诞生于这阴沟夹隙般的惨烈世上以来,从未有人向我递出这样一双手。
    
从手腕处纹着扑朔蝴蝶的女子的娇小手掌,到在吧台上以极具美感动作执起高脚杯的清瘦少年人,万千形色各异的手啊,由拨弄发带女孩的十指温柔,编织起关山迢递的桥梯舟梁。它通透过毗邻短街的咖啡馆,在绵远缠绵的笑意中仓皇奔逃离去,甚至于踏入那埋没在灿金落叶的盛秋院落,扣响藏匿无数死去时光的门扉——一座孤老的坟。颤声问道,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吗?
    
我感到可笑。
     
是在那一瞬,我决意撕开这个荒唐滑稽的梦。无人比我更清楚,那门后从未有过人停留。没有人会解答我的疑问,也无人在意,无人听闻。
   
我要告诉他们,那里没有人。
从来没有过,永远不会有。
   
在作别这场荒唐弥存之际,恍似有秋波送过,伴着骨骼断裂的狰狞磨损。那扇墓门轰然倒塌,失控涌出的火车轰鸣声中,她喊叫道,你看啊。你听,我是爱你的。
      
于是我不禁回头,看见一双病白颀长,不存于世又如影随形的手。*
    
他试图抚慰我,又懊悔着来得太迟了。温润笑道,好孩子,欢迎回来。
 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我睁开了眼。随即知道,没有什么他们。
因为我在灼灼暮雪、温吞澄光中,发现了那双久别少年人尚流转光华的眼睛,其中淌着宛若与我一脉相承的神情。
我想我或许有哪里错了。
      
鹤屿,鹤屿。我敛了敛唇角,喉中竟嘶哑无声。
床头柜上摆着玻璃杯,我看不清其中是否盛了白开水。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    
他说,有花开了,你应该出来看看。
    
我便明白了。有人还在等我。
   
    

  
   
   *多终于形容店长父亲。
  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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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@薛定谔的李狗蛋er 给狗蛋喂口陈年老坑的粮。

风平浪静的日常.


*店长第一视角
 
 
如细纱般透明柔软的异样尖耳,鱼鳞爬满两腮。所有的伪装褪去,生命的河流开始决堤。
  
苍白面颊隐在沾满血污的栗发之间,从双目中得知她已神识涣散,薄唇翕动,脆弱如高脚杯。
   
她渐渐碎裂。
 
我站在连执身侧,看着她发丝间弥漫的绛红。我只是在站着,不知该摆出如何的表情。
  
僵住的眼珠开始转动。我看见她紧盯着连执,开合双唇,想要说些什么,却连那细微的蠕动也难以被察觉。
  
连执说,她是哑的。
   
他俯下身对她笑,笑容依旧和煦温暖。我看着他试图安抚少女的惶恐,听见他压低声音哄她长眠。而我只是静静地在看,在听。那损伤的喉咙里挤出低哑嘶鸣,永生永世也不会等同于鲛人缠绵妖冶的歌声。我们间没有稳定的关联,却看见她赌尽最后一丝气力,讲目光转向了我。
   
我此生,从没有、再也没见过,那样一双包含恨意的眼睛。
  
那濒死的湛蓝双目里,霎时晃起了黯然的光。有恶鬼突出重围,挣开枷锁。它对我狞笑着,叫嚣,以最恶毒的语言刻下诅咒。
  
我看见她无声地在喊,半妖。
  
有什么正顺着抽搐颤抖的胃逆流而上,或是
  
我想起来,她是哑的。我再庆幸不过。
   
“……店长?”
   
连执看得到我,但没空理我。他拍了拍我的背,然后让我先出去。
   
我想我需要半根烟。
  
我听他话离开了房间,关门的那一刹那,我回过头,从门缝间,我看见连执在她额头上烙下轻柔一吻。
  
我猜她想表达的,是疼。
  
因为他眯起惯来温柔的双眼,挂着笑意揉了揉她浸润血污的软发,轻轻道:
   
“既然活着让你这样痛苦,那就忘了吧。”
    
如遭重击,脑中传来剧烈的眩晕感,天旋地转,面前他们的色彩抽搐着模糊。有那么一瞬,我看到灰色的连执,他陌生的像座雕像,刹那间崩塌损毁。
    
我不知道是如何关上的那扇丑陋的门。
  
别过身,我开始疯狂干呕。